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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团火

作者:马远鹏  发布时间:2015-05-14 14:02:32


    1月24号的时候,微信朋友圈里面被刷屏了,说是上海高院有个叫邹碧华的副院长,在前往开会的途中突发心脏病去世。当时我在想,死了个法院院长罢了,一般在职的大领导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总会热闹一阵子吧。后来,不仅仅是省院的贾明会、商州的卢宇宣、三原的徐微娜、利川的刘国峰、新疆的任保军,以及张娅、杨繁、张涛、许波这些法院人在转发这个讯息,就连刘家辉、颜东凌、刘昌松、李永红这些律师,还有段军霞、梁景明、何文凯、蓝向东这些检察院的大V,也在纷纷发文以兹悼念。越到后来,我越发震惊!正如上海高院院长崔亚东所说:“他以一个法官的身份赢得整个法律界的尊敬!如此哀荣,实属罕见。”一时间,燃灯者、布道人、负重纤夫、焚身蜡烛等等等等定义邹碧华事迹的新词旧语纷至沓来,还有人在说“这世间真有楷模,让我辈有所皈依……”我深深好奇,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院长、怎样的一个法官、怎样的一个法律人呢?

    在网络上细细阅读了邹碧华同志的先进事迹,接着又收看了最高人民法院召开的邹碧华先进事迹报告会。最高法院沈德咏副院长对邹碧华的精神做了精准的总结,但我单单只记得其中的一句话“强化担当精神,激发爱岗敬业、无私奉献的工作热情”。我当时就在笔记本上随手写下:我内心的这一团火,是不会熄的。这是周星驰在《少林足球》中的经典台词。那时那刻,确乎没有别的句子可以更加恰当地形容我心底的波澜起伏,诚然如是:我内心的这一团火,是不会熄的。

    那阵子,我调到办公室工作已经一年零两个月,经历了两次法院工作报告的起草,期间又群众路线、党建综治、公网直播、官方微博、内网外网、信息宣传,没日没夜地加班,整天收文发文、上传下达,搞调研、写论文、信息化,总结、报告、通知、会议、协调……家中还有女儿尚不满岁,正嗷嗷待哺。我感觉除非我死,这身与心的折磨,将是永没有尽头的!我决心立刻辞职走掉,离开汉阴、离开法院,离开这日复一日、暗淡无光的岁月,越远越好。去当律师、搞法务、做生意,或者随便其他的什么营生,总之都比现在好。但当我听到邹碧华的爱人唐海琳如泣如诉、如歌如颂般讲述邹碧华生平的时候,我内心的这一团火,被点燃了;当听到26年前,书记员邹碧华一字一句地抄写法律文书来学习老法官们的审判经验的时候,我内心的这一团火,被点燃了;当听到他重回北大读硕士、读博士,并凭着深厚的理论功底,屡屡解决了案件难题时候,我内心的这一团火,被点燃了;当听到他连骑自行车都在背英文单词,又一年“啃”下了日语的时候,我内心的这一团火,被点燃了……顿时,我深羞愧于自己的牢骚抱怨,羞愧于自己的不勤奋、羞愧于自己的不坚守!于是,我清楚:我内心的这一团火,是不会熄的!

    斯人已逝,我们在这里回顾其生平,学习其事迹,目的何在?其实,无非就是从模范榜样的身上,找寻或者总结怎样做一个好人、怎样做一个好法官的方法。邹碧华是怎样干书记员的?邹碧华是怎样搞研究的?邹碧华是怎样开庭写判决的?邹碧华是怎样接待信访当事人的?邹碧华是怎样对待律师的……我会扪心问一问,人家邹碧华是怎样干的,而区区如我当年又是怎样做的!把这些差距一五一十地列举出来,清楚自己明天究竟应该怎样做,这就是进步的动力,是做一个好人、做一个好法官的动力。然后,我肯定:我内心的这一团火,是不会熄的!

    邹碧华同志生前主导的上海法院司法体制改革,相关配套政策已经陆续出台,中国未来司法体制的雏形已经日渐清晰。在审判岗位的法官,将来未必能够员额得上,至于后勤、研究、政工、纪检上的审判员、助理审判员十之八九是要脱下法袍,距离法台越来越远了。常言道“梦好愁夜短,虚名误此生”,而无数个如我这般的法官,就连最后一点法官的“虚名”也要被“剥夺”掉了。即便现在拍屁股走人,也不是被“淘汰”的黯然离去,也会得到普遍的理解与支持,谁又敢说咱家不是汉阴法院的精英?杨斌、张伟、陈特……一个个法检两院的名流,走的何尝不是轰轰烈烈、大义凛然?不过,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坚守,我比较自信邹碧华精神留给我的启发更多。他何尝不清楚自己是中国法治中付出代价的一代?数十年躬耕法学,一步一个脚印,一点一滴积累,激发了那种舍我其谁的担当精神,他将一个法律人做到了极致。我常跟朋友分享的一个观念是:任何事,像大长今那样做到极致就成功了。世事往往一通百通,掌握了这窍门儿,常常都能诸事顺遂。比方邹碧华,北大毕业,不光那年那月,即便今时今日也都是天之骄子,但他还是坚持学业,读硕士、读博士,没有认为自己的知识足够用了。在一名法官的立场,将学问做到了极致,所以有才有大格局来领导一省的司法体制改革。邹碧华有他的积累、他的极致,我也有我的积累、我的极致——立案、审判、执行、政务、事务,咱统统都经历过了,这是一份宝贵的财富,其中包含我在为学、做人的道路上坚韧的毅力、对学问的孜孜以求以及对审判事业的无比热爱。这当然是担当精神,促我情愿将毕生的精力都虔诚地奉献给法院。所以,我坚信:我内心的这一团火,是不会熄的!

    邹碧华同志去了,他奋斗的、担当的、英雄的一生,是我们法律人宝贵的精神财富,是对中国法官的一次励志,一次砥砺。“杜鹃再拜忧天泪,精卫无穷填海心”,他的事迹点燃了我内心的这一团火,相信也能够点燃大家。让我们沿着燃灯者的足迹昂首阔步,在中国依法治国的雄图伟业上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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